一只驴克儿在叫唤

2005年度第一学期顾铮老师的《世界艺术史》的一篇其中小作业，现在看来很多地方还是值得商榷……
作者：0213132 张中江
它是对美学的否定——在这个意义上说……而不是仅仅只作为另一种新绘画的宣言。
——杜尚 评其作品《大玻璃》

现代艺术都非常的怪诞，相对于之前经典的绘画和雕塑来说，很多它的内容似乎变得十分的隐晦，很多人都报之以迷惑。你可以说出达.芬奇画作中具体所表现的内容，你可以对内维尔画作中的细节细细品味，但是当一幅蒙德里安或者是康定斯基的画作放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一定会不由皱起眉头。你可以感叹1821年打捞的米洛的维纳斯有着多么优雅的体态，你可以对米开朗基罗的大卫流连忘返，但是当你面对一个被标识为《泉》的小便池的时候，你是否哑口无言？
现代的艺术发展的方向仿佛变成了一种对于艺术本身的亵渎。他变得门槛很低，低到任何人只要抬一下腿便可以达到，买一个小便池送给展览委员会，弄一把雪铲放在展厅中……这和经典艺术的大师们本身所具有的技巧来说实在是简单至极了，一下子每个人都有了成为艺术家的可能，艺术变得不那么崇高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现代艺术发展史还将这些“搞怪”的艺术家们放到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呢？这算是一种“皇帝的新装”式的心态吗？每个人对于一件作品都有一个自己的理解，但是没有人真正理解这件作品，包括艺术家本人，但大家都乔装着，将这一个艺术的过程来完成——创作、欣赏。但似情形并不是这个样子，对于整个人类群来说集体丧失理性，我不相信！其中的缘由是什么？我试图找出，通过对于杜尚的访谈，似乎在他的言辞中，在参访者的评述中，我对于现代艺术的价值问题似乎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不仅仅是艺术本身，更是一种思想。而杜尚之所以到现在还是被人们所称道，也不仅是因为艺术本身，而是他所恪守的原则，

“艺术”外延的延伸
杜尚被人们肯定其地位的一个主要的原因中的一个就是他是一个“反艺术”的艺术家。他的作品被人们看成是对于艺术的一种否定态度，就比如他的《泉》，它的挂在半空中的《衣帽架》，他用一个现成的雪铲做的《在折断胳膊之前》……这些装置被摆在了艺术的展廊中，把现成的器具放在这样一个原本被人们认为是高尚的艺术的氛围中，这或许是出自于杜尚对于1912年他的作品《下楼梯的裸女》被立体主义独立展览所采取的一种报复，但是这样的做法对于后来的艺术家而言却是一种开拓新视野的壮举。
在这之前没有人能够如此大胆地对艺术进行嘲讽，因此有人说杜尚是DADA主义破坏的一面旗帜，一个领导者，但是相对于DADA主义来说，杜尚的行为表现得更为得彻底。在DADA的风潮过后他仍然一直保持着一种自我的原则，自从1912年之后他也就一直没有画过油画。
在他的眼里，“非艺术”也可以是“艺术”。这就表示广义的“艺术”包括两部分：“非艺术”和“艺术”，这种看似文字游戏的又有点野蛮的说法一下子把艺术的范围扩大了到了“所有的东西”，任何东西都是艺术。而不仅仅只有圣经中的故事，不仅仅只有人们的生活东西，艺术的范畴更为广泛。到后来达利所代表的“超现实主义”将人的潜意识融入到了绘画中，便可以看作是对于这种思想的一种进一步的发展。而后来更多的行为艺术，大地艺术……这些看似无厘头的艺术更是体现了杜尚的这种“艺术观”。
但是为什么杜尚会发展出形成这种否定艺术的艺术观来呢？对于战争的感慨，对于技术的敏感反应。20世纪初，摄影术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地步了，对于客观事物的纪录几乎是达到了100%的相似。我们也知道，在这之前的绘画的写实性也发展到了一个很高的一个阶段，从委拉斯贵兹这样的宫廷画家的画作中就不难看出来。摄影术的出现和完善不断刺激着画家，因为就写实而言，摄影术要比绘画效率高得多得多。先开始是影响派对于光影和色彩的探究，接着便是马蒂斯的野兽派、毕加索的立体主义的摸索。他们试图看穿事物，把事物内在的它本身表现出来。
在这一个方面，杜尚也是一个尝试者，1912年他的作品《下楼梯的裸女》意图就在于将运动中空间各个位置的状态通过平面的画布所体现出来，这幅作品和1913年波丘尼所做的《空间中持续的独特形式》有着一曲同功之妙，后者塑造的是一个行走的人的塑像。他们的这种尝试是对于技术革命的一次应激的反应，这就是为什么到了现代艺术存在的20世纪，艺术品变得扭曲得很厉害的原因吧。

作为艺术品的整体性
这里我们将视角聚集到实在的艺术品上，就拿一幅画来说，我们看到的画框中的带色彩的画布并不是这件艺术品的全部。他需要有文字来和他共同凑成一个共同体，光有艺术品本身是不完整的。这点在现在艺术的装置上、画作上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显。在杜尚的作品中这点非常突出。
《被飞旋的裸体包围的国王和王后》、《火车上忧伤的年轻人》、《处女》……都是对于用立体主义手法绘制的暖色调的绘画的命名。《新娘，甚至被光棍们剥光了衣服》、《请触摸》、《女人的阴唇》……都是对于抽象的雕塑作品文字说明。
有了这些文字，观众才会更好得理解作品，理解作者想表达的意思，尤其是抽象的作品。如果有些人认为艺术品的价值就是体现在其因人而异的感受性上面的话，那么可以说这件艺术品是没有意义的。太多可能性将会把艺术平的内涵引向混沌，让观者和作者的想法南辕北辙。人的潜意识中总是希望得到认同的，同时也倾向于一个确定的答案。

这不禁让我想到了贾樟柯这次来复旦讲座时候的情景。在讲座的开始他给我们看了一部他用DV拍摄的所谓的纪录短片——《公共场所》，一部在山西大同采风式的作品。画面的构成和剪辑的技巧真实无味到了极点，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点背景音乐，没有要不是他的名声在外，可能很多人都坚持不了这沉闷的30分钟。
但是随之的讲座，却给听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很多在枯燥画面之外的东西，通过他的讲述，被娓娓道来，那些镜头被他自己所解读，他的语言，构成了他的影片的一部分。当他在面对这么多的影响材料权衡取舍的时候，他决定抽去了所有的访谈和语言只留下一连串白描一般的镜头。
现在越来越多艺术家想表达的意图，以已经超过了观者所能自发理解的程度，他们故意抽象很多的东西，让观众去理解，去思考，给与观者更大的空间。这时候一个“导引”或者说是一个“Digest”就显得很重要了，艺术品本身和这个“导引”共同构成了这件完整的艺术品。

只有进去了，才能出来
如果认为杜尚只是一个会耍一些小聪明，用很少的精力和时间去完成一些哗众取宠的作品的话，那《杜尚访谈录》的作者可不这么认为。
书中介绍杜尚的早期作品的时候，让我们看到了，杜尚其实并非那种腹中无货的可以捣乱的分子，他还是具有相当的艺术功底的。这就是如杜尚这些艺术家一样受到别人尊敬的又一个原因吧，他们虽然他们降低了艺术的门槛，但是在他们自身来说都有着极高的艺术修养的功底。也只有进去了，大师们才能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来做一个审视。这里的前提是首先要登上一个高度，也只有这种进入，才能从中走出一条新的路子来。
这就像是毕加索在看一个小学生画展时所说的：“我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就画得比拉斐尔一样好，但我却用一生的时间去画得像他们一样。”


杜尚为后来的艺术家们开拓了思路，让人们更大胆得做出很多新的尝试。从七八十年代的波普艺术，到后来的很多行为艺术，现代艺术的外延的延伸被更多的实践者实践着。
中国当代的艺术家虽然有着自己艺术的发展的传统，但是在80年代末期的新艺术运动之后，大量的受到了西方艺术思想的影响。但是有些如今的中国的艺术家，恰恰落入了这种“没有走入就已经走出”的情景，他们缺少的一种哲学的反思，一种自身的修养和底蕴。与其说是艺术，倒不如说是假借着艺术的名号的对于自己某些变态心理的发泄。他们的艺术作品中有些真实让人觉得一阵作呕。
艺术需要艺术家用自己的行动，乃至是一生去坚持。这是一种原则，杜尚就是这样做的。那些浮躁的貌似的“艺术品”，在时间的流逝中将会被冲得一干二净，融入了思想的艺术品才能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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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